没有人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。
滑雪场在这里经营了十来年,游客来了一拨又一拨,任山脚如何吵闹喧嚣,遥远的雪峰始终巨人一样沉默着矗立在原地,巍然不动。雪崩这种事,从山脚有人长住的那天起,从来没有过。
可它现在发生了。
一阵细微的“咔嚓”声后,凝结了数百年的厚重冰层骤然开裂。山巅之上,重逾千钧的冰雪化作一道看不见尽头的雪色高墙,顺着陡峭的崖壁轰然滑落。
所过之处,无论山石还是冰盖,尽数被奔腾而下的雪层吞没。磅礴的雪浪在山间扬起了一阵钻石般的雪晶,夕阳的辉光帘幕一样披散,在雪雾层上反射出令人心折的炫目光晕。
如果埃弗莉四人此刻不是站在雪崩的覆盖区域内,她们一定会觉得,这场雪崩简直壮美得如一场由雪山举办的、尽情展示着自然伟力的白色葬礼。
至于此刻,她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奔跑。
沿着泥泞湿滑的道路,向着远离雪崩中心的雪山旅馆不断、不断、不断奔跑。
崩裂的雪层一路往下,夹带了冰块与碎石,越滚越厚,如一道由雪铸造的洪流。在俯冲到半山腰时,生长于山腰的雪松林化作无数根细弱的火柴棍,拼尽全力将这无可匹敌的乱流阻了一阻。
阻挡,弯折,然后倒下……
道路前方,雪山旅店的影子已经依稀可见。
“快!别停!”
雪崩发生在内森乔亚山的南坡,正对着下方的滑雪场,而旅店则位于雪山的东南坡,两坡之间由一道凸起的山脊划出了界限,只要能跑到旅店所在的平台上,刚刚好能够避开这场雪崩。
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!
不过眨眼间,半山腰的雪松已经全部阵亡,化作被裹挟的断枝残木,随着雪墙一同下滑。
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,隆隆的巨响像远古巨兽的咆哮,轰击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。用不着抬眼看,作为雪崩的前锋,从身侧山坡上震落的雪晶已经先一步扑打在了人的身上。
每一片雪晶都是一把肉眼难以看清的小刀,透过毛孔刺入到人的身体,让裸.露在外的脸颊一阵生疼。明明有口罩的防护,呼吸进鼻腔的空气依旧是冷入骨髓的,每一下呼吸,都像在吞咽无数把冰锥,冻得肺部一片冰凉。
与此同时,身体的其余部位,却因为剧烈的运动,滚烫得像火炉。
四个人彼此